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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美教师 | 任文姣:看见,就是力量——一名辅导员的念念有词

发布日期:2026-10-05    作者:     来源:     点击:

任文姣,中共党员,现任晋中信息学院智能工程学院辅导员,就业创业办公室主任,“匠铸玛钢”专项志愿服务队、艺术实践、宣传模块指导老师。

入职以来,我常想:辅导员的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?几年下来,我的答案渐渐清晰——不是成为多完美的人,而是成为一个愿意被学生“用得上”的人;是学生需要的时候,你刚好在;是那些扎扎实实做的事,能在学生心里留下痕迹。

先承认不完美,才可能看见真实的人

2022年刚入职时,我入手很慢,工作常常被退回重做,人也时常情绪崩溃,陷入敏感、内耗、出错、抱怨的死循环。那时我唯一会做的,就是打开备忘录气鼓鼓地码字,甚至一度写好了辞职信,准备离开。

后来,领导抓住我“嘴上放弃、实则要强”的心,问我:一个负能量的辅导员,是不可能培养出正能量的学生的,你还没证明自己就要离开了吗?同事也劝我:别走,再试试。于是,我接过了宣传工作。现在回头看,那时候的敏感,其实是一种消耗。它指向自己:别人一句话、工作一次退回,我就自我怀疑很久。后来我发现,敏感这件事,换个用法就不一样了。我开始把它转向别处:去感知学生没说出口的情绪,去捕捉活动现场一闪而过的瞬间,去记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人。

敏感没有消失,它只是从“指向自己”变成了“望向他者”。同样的特质,从软肋变成了工具。这不是天赋,而是一场一场活动跟出来的,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写出来的。

文字不是装饰,是育人的安全通道

我是文科出身,学的是戏剧影视文学。刚来智能工程学院时,面对一群工科学生,我有点慌。但我发现,我有一件他们可能不太擅长的事——写。于是我开始写育人随笔。不是什么大作,就是记录和学生聊天的片段、某个学生悄悄变化的瞬间。几年下来,几百篇,将近十几万字。

有人问我,写这些有什么用?

因为有这些文字记录,我和学生的信任关系建立得特别快。很多学生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,会在文章下面留言,或者私信跟我聊。文字成了我和学生之间的“安全通道”——他们知道,我是一个愿意听、愿意记、不会随便评价他们的人。这让我在日常管理中,少了很多对抗,多了很多配合。

我也慢慢明白:我写文章,不是为了当作家,是为了让思想引领不变成空洞的说教;我记细节,不是为了抒情,是为了让那些安静的学生知道有人在关注他们;我讲故事,不是为了煽情,是为了帮我的学生在求职路上说出自己的价值。宣传不是包装,文字也不只是才艺。它可以是育人的通道,是关系的入口,是让工作被看见、被记住、被反哺的一种方式。

把注意力从活动还给“人”

刚接手宣传工作时,我们都不是新闻专业出身,不会挖素材,不会抓亮点。但我们有一个笨办法:去现场。抓住细节,不是靠天赋,而是靠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学生身边,把目光从活动流程移开,落到人身上。智能工程学院有一个仪式感:不只看最亮的地方。我们会关注台下递水的人,关注黯淡离场的学生。不是刻意煽情,只是不想让任何人被忽略。

一开始我们也写流水账。后来发现,那些令人心动的瞬间,往往不是活动本身多精彩,而是边角料里的真情实感。于是我们开始在每一次出征前给足学生仪式感,每一次成绩不如意时给足学生安抚。学生也开始主动来找我聊天,因为他们发现:这个老师是真的在听,真的会记住,真的会把那些没人注意的瞬间写下来。

文字的回响,不是阅读量。是一个沉默的学生开始表达,是一群人多年后还能指着某篇文章说“那是我们的故事”,是一个从来不被注意的人终于觉得“原来我也重要”。

由此我越来越确信:观察和感知,从来不是实干的对面,而是实干的一部分。实干让我活下来,观察让我看见人,感知让我写出有回响的文字。三者不是先后关系,而是一个人学会把注意力还给“人”之后的自然结果。

被需要,是成长真正的开始

作为志愿服务队指导老师,我连续四年带学生暑期“三下乡”、寒假“返家乡”,还有每月至少一次的志愿服务。但比奖项更重要的,是学生的变化。

去年暑假,我开始尝试带着我自己的学生下乡,他们教科创,我教阅读和表达。活动结束后,学生说:“姐,下次活动还叫上我,我和孩子们约好了。”原来辅导员的工作,不是你教会学生什么,而是你带他们找到一个地方,让他们发现自己“被需要”。当一个人知道自己被需要的时候,他就开始长大了。

今年三下乡,我们带着孩子们去往了岚县曲立村,出发前,他们大多是城里长大的孩子,拿农具笨手笨脚,有人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。可一到田间,他们挽起裤腿,满身是泥,一头扎进大棚和防洪一线。23座香菇大棚里,他们学着铺膜、排查积水,一开始手忙脚乱,后来成了大娘身边的帮手。有个女生第一次摘香菇,小心翼翼,生怕碰坏了菌棒,大娘笑着说:“使劲儿,它没那么娇气。”20多架农机修好后轰鸣着脱粒,他们挥锹赶在雨水前,帮村民抢回一整年的盼头。有个男生修好第一台农机时,满手油污,却笑得像得了奖。没有人叫苦叫累。那一刻我发现,平常大大咧咧的孩子,到了土地上,竟一个个变得靠谱起来。晚上,他们挤在驻地,还在讨论明天怎么干得更快。星空下,有人轻声说:“原来种地这么不容易。”那一刻,土地已经悄悄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什么。

三下乡结束那天,后山的陈大爷拄着拐,一路把孩子们送到山脚下,眼睛哭得通红。孩子们走了很远,回头还看见他站在那儿,像一棵老树。时至今日,村民们还隔三差五和孩子们通着电话。我忽然觉得,这些孩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珍贵的能力——他们不仅会接收幸福,还会创造幸福。他们陪伴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时候,拥抱村民的时候,好像和我想做的一样:主动成为别人生活中的那束光。

你以为你在给予,其实你才是那个被填满的人。你以为你在陪伴,其实你才是那个被治愈的人。你以为你在教学生怎么去爱,其实你只是把他们带到一个需要爱的地方,然后看着他们自然而然地长出了爱。

就业辅导的终点,是让学生相信自己

作为就业创业办公室主任,我做的最多的事是:跑企业、开招聘会、改简历、做面试辅导。几年下来,拓展了一些校企合作单位,组织过专场招聘会,简历指导和面试辅导也做了很多。但真正让我记住的,不是数字,是人。

有一名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,成绩不错,但面试屡屡被拒。他跟我说:“老师,我一开口就紧张,觉得自己不值得被要。”我没有急着教他面试技巧。我先听他讲——讲他的经历、他的家庭、他大学里熬过的夜。然后我帮他把这些故事,写进简历里,融进自我介绍里。我还自费给他买了一套面试的衣服。最后他顺利签约了。入职那天他发消息:“老师,是你让我相信,我值得被看见。”

辅导员的工作,不是你帮学生找到工作,而是你帮他们找到“相信自己”的勇气。就业辅导不只是技巧训练,它更是一次价值翻译:帮学生把那些被生活磨得不敢承认的经历,翻译成他们身上的力量;把“我不配”慢慢改成“我值得”。

回到原点:被用得上,被记住,被反哺

所以,回到那个问题:辅导员的工作到底意味着什么?

我的答案是:不是成为多完美的人,而是把九大职责一件件做扎实,才有余力并且愿意用自己的方式——比如文字——让这些工作被看见、被记住、被反哺。

奖勤助贷、谈心谈话、查寝班会、突发处理,这些实实在在且24小时在线的工作,谁都偷不了懒。但实干不只是动手做事,也包括用心看人和用心感受。我做的,不过是在每一次对话、每一篇文章、每一场志愿服务、每一份简历里,坚持做一件事:让学生知道,有人在认真对待他们。

14岁那年,我有一本摘抄本,被班主任认定是“早恋证据”,当着我父母的面一页一页地撕掉。那天我明白了一件事: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,可以被别人一句话就定义掉。而那时的我,连反驳和表达的资格都没有。也是从那天起,我心底埋下一颗种子——以后我要做那个“不轻易定义别人”的人,做那个“愿意听解释”的人。

很多年后,我做了辅导员。那个撕掉的本子一直没有消失,它变成了公众号里一百多篇学生故事。我越来越觉得,我们不是在“培养”谁,而是在“陪伴”谁。“培养”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,但真正的教育,是我们蹲下来,在学生身边,陪着他们走过一段自己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。

这些孩子走出校门之后,会遇到很多至暗时刻——项目被否、职场受挫、人际关系崩塌、至亲离开。能够支撑一个人走过这些时刻的,往往不是他多优秀,而是他心里有没有存着足够的“被好好对待过”的记忆。不是每一个人的人生里都有机会大量攒下这样的瞬间,至少14岁的我没有。所以他们在学校的这几年,就是我们拼命帮他们攒下这些瞬间的时候。当我们帮他们存下“被看见”“被接纳”“被陪伴”“不放弃”“你可以”“慢慢来”的瞬间,总有一天,这些记忆会在某个至暗时刻,变成光。

看见,就是力量;回应,就是教育。我是晋中信息学院辅导员任文姣,正在努力成为一名自己和别人年少时需要的老师。